•   我做了一个长梦,梦中大约有两三个月的时光,即使在凌晨时分醒过来再睡下也没有断开,直到被闹钟硬生生地惊醒为止。早上有考试,容不得我犹豫太久,光脚站在冰凉的瓷砖上,一月清晨的低温令人豁然清醒。“梦怎么办,应该记下来!“为时已晚,记忆仅余下零星的碎片。若不努力回想,连她的面都模糊了。
      我忘了起因,只记得面前的陌生姑娘,她将头发用连衣帽裹得严严实实,一下就搂住我的脖子吻着不放,好一刻才消停。“我是S,你忘记了吗?我是要嫁给你的呀”,她笑说,樱唇离我不过一尺。
      我真的吓了一大跳,侧过脸得以细细看她:微铰过的弯眉,眼睛黑亮,皮肤白皙,肉脸上有几点小痣,还没看清,她又吻了上来,把我搂得紧紧地。梦中的我的确、的的确确大为惊慌,她倒一点不拘束,真是十分璀璨地笑着,介绍我给身后的姐妹,我困惑地走过去,五个女孩正着我,她们身材各异,生着一模一样的眼睛。
      “你的身体弱了,我要照顾你的。”她说。不容我争辩,众人已经坐上了去某地的车。可我爱的不是她呀,我不认识她,如果是H,C,或R,怎样也好,可她是谁?我的心头充满了与陌生人相处的恐慌,她时而看风景,时而回头吻我,车厢挤得很,我怎么也躲避不开。
      我突然醒来,看了看手机,凌晨四时。"不过是春梦罢",我晃晃头,沉沉睡去,继而再度坠入梦中。
      我们似乎已经生活在一起很久了。她为我做饭,招待朋友,我住在屋子里,身边有着醉卧一地的陌生人,窗外是不认识的村庄风景…我们没有争执,似乎也没有做爱,她时常吻我,怀着爱怜,在收拾完一切之后,或是清晨。她的父亲,一个身材瘦长的老人,时常坐在桌边发愣,看着我,又似乎是越过我的头顶,去看更远处的什么,那目光令我感到时光的恍惚与苍白,而她的那些姐妹早已出嫁远方。
      然后我醒来。关了闹钟后,我忽然觉得,世界上或许真有宿命,前世,或者业报这样的东西,它们游离于当下的世界之外,怀有一丝温柔或悲伤的况味,而仅与梦境同源。"所有的不幸都有迹可循",带着这样的预感,我走出房门,她的吻感依然停留在唇边,依稀可辨少女的芳香。

  •   我在早晨十点起来,将那本薄薄的小说读了三分之一,大约2个小时后才去吃午饭,走在路上,觉得今天真是个好日子,阳光明媚,空气透亮。街头有新开的蛋糕店,买一送一的口号叫得响亮,走进去转了一圈,却闻不到糕点香,深感失落,于是摒弃了购买的念头。又去药店门口称过了体重,才在街边向阳的桌前坐稳,点了一份鸭汤和小笼包,就着阳光吃了,还不满足,又买了根糯玉米,一路啃着走回住处,粘得满口都是面甜的清香味儿。

      想了想,又下楼,推开31X的门,J正百无聊赖地趴在桌前,我没理他,先对着镜子整了整衣服。镜子里的我活像三十岁的老家伙,毛衣穿久了,胡子也该刮一下,这个样子被妈妈看见,一定会大肆抱怨一番。我想起早上M君问我父母最近如何,我说我已很久没和他们联系,上一通电话是去年的事了,笑,”去年“真是个颇显漫长的词,想到这里,脑子里竟然浮出beach boy的某段调子,我顺手抄起靠在墙角的吉他扫了几下。”吉他的缩写是JT,和我的名字缩写一样“,说罢,J君打开音响,里面放着《就是那杯啤酒》,陈彦宏的歌。


    ”过几个月了  还是对妳印象深刻
    就只能把妳编成歌 表达我心中的不舍

    那一夜 坐飞机 波音747
    背吉他 提行李 Going Germany
    Sole mio 就是我们 相遇的餐厅
    当我喝下妳那瞬间 我听见我的心跳

    就是这杯啤酒 带着这个节奏 走进我的世界
    就是这杯啤酒 带着这个节奏 走进我的世界
    跑也跑不了 逃也逃不掉 因为 她就在我身体里面绕
    我怎么能 忘掉

    街道上 小巷里 Bad Soden Country
    下着雨 Frank-furt 有种迷人的气息
    拿着吉他 谱起这段 莫名的Melody
    就是这杯啤酒 就是异国的风情

    就是这杯啤酒 带着这个节奏 走进我的世界
    就是这杯啤酒 带着这个节奏 走进我的世界
    跑也跑不了 逃也逃不掉 因为 她就在我身体里面绕
    我怎么能 忘掉 ? 我怎么能 忘掉

    生命中有许多片段 都可以把她编成歌
    让每年远道而来的人不虚此行
    听着每段故事 想起每段回忆

    就是这杯啤酒 带着这个节奏 走进我的世界
    Just This Beer Take This Tempo Go into my Heart
    跑也跑不了 逃也逃不掉 因为 她就在我身体里面绕
    我怎么能 忘掉


      “去跑步吧?”我对J说。“带你去个地方跑步”
      我们从园区门口一路小跑到了隧道附近,沿着南安后的上坡跑去。那条路通往敬贤和附中,几乎没有路人。午后阳光沿着坡道的角度一路流淌下来,填满了左手边低谷下的芦苇丛,它们在冬日的风中飘荡不已。水泥路面反射出敦厚的肌理,黄色凸起的减速带也让人感觉将路面分隔得正合适。”这地方不错吧“我说,但我知道这是这里一天中最好的时刻,再迟些时候,阳光就要落到远处那座房子后面去了,这段路将会恢复它一贯的清冷。
      跑到高处,再拐个弯,靠着栏杆就能模模糊糊地看到海,J一下子兴奋起来。海水看上去很近,但直到我们越过栏杆,翻下断崖,又穿过马路,走过一大片荒地(那是足以拍摄西部片的场景),才走到海边——那实际上只是一处内湾,渔民开闸放水进来,涨潮时又将闸门关上——但那的确是海水,泛着灰蓝的颜色,作为潮水的背景,南太武山仿佛就在对岸不远处,事实上似乎也是。我们开始继续跑步,沿着堤坝,堤坝朝着太阳即将落山的方向。左边是海水,右边是毫无生气的荒地,我们的面前有着落日和大风,道路模糊,夕辉将丘陵化作暗红的剪影。
      “像不像夸父!”我想回头对他说,发现他已经落到后面去了。
      我没有等他,反而加快了脚步,跑到更前面的地方去,弧形的堤岸在尽头是一段短暂的直道,我一口气冲到尽头,然后跳下石堤借着惯性又跑进荒地才肯停住脚步。耳边灌满了风声,世界在此刻被简化得一无所有,这算什么,只要心怀爱意,连死亡都不显得荒凉。背着风,我感觉整个人正被推向温暖的远方。谁都不知道远方有什么,我想起WH对我说过的话,“未来就是因为未知,才有意思“,对未来怀抱信心,这不坏,对么姑娘。
      “就是这杯啤酒!!哦啊啊!我是天才!我爱你!!!!“我呲牙裂嘴地对着天空大吼”未来!让子弹飞!US DOLLOR!!!好!!!"
      J君在后头大笑。

  •   冬天已经到了,阳光却暖和得很,一件秋衣加上一件羊毛衫就足以御寒。前些日子倒是降温得厉害,南方的好多个城市都开始下雪,可惜在我这里并没有看见。自从入冬之后似乎发生了不少有意思的事,但是若要回忆,就都不怎么记得起来。过几天就是圣诞节了,再过几天就是元旦,旧的一年就快过去了。

     

     


  •   十二月早算得上严冬的范畴了,在北方,大雪早已落满了荒芜的草原。换做是十几年前,或许还会更冷一些,然而近几年的南方的冬天,总不那么严峻,除了雨天——在雨天,阴冷的水汽会透过厚实的被褥渗到姑娘们的手脚和骨头里去,让她们彻夜难眠。日子大部分是好的,看似猛猛的日光在透过光秃的枝桠着陆之前,先被清冽的风稀释了,于是落在身上时的温度便恰到好处。唯有到了夜里,才能感受到那股子凛冽,衣裳稍微单薄一些,风便从各个缝隙里钻进去,贴着皮肤游走,那时再怎么竖起衣领也是阻挡不了的,只能憋足了劲一气跑回温暖的屋里去。
      我想起记忆中最冷的一次冬天是在零三年,我居住多年的靠海的南方小城上竟下起了雨夹雪。那并不是真的雪,它们更像随着雨水下坠的冰渣,打在伞面上啪啪作响,一落到地上就融化到雨水中。但后山依然笼上了一层薄薄的白色。我穿了好多好多衣服,外头裹着爸爸的旧风衣,还围了围巾,戴上手套,穿起厚厚的棉袜子,最后套上了一双巨大的雨鞋。这样才能够暖呼呼地走到学校里去。这一整天里大家都无心上课,课堂喧闹不止。我时不时注视着小城后山顶的白鹤壁上微茫的落雪发呆,想爬山,想去海边玩,看同平日不一样的景致。
      有多少年没有感受过这样的冬天了?我再也没有穿过那么暖那么厚的衣服,因此时常觉得浸没于冰凉的风中,那或许不是真的风。我甚至觉得在那之后时间变得快了,很多事情都很快地发生又消失,连印象都变得淡漠。有人告别,有人死去,我无数次感受到孤寂,如同在喧闹中独自注视着山顶那块,在微茫的雪光中若隐若现的巨岩。
      我想起了你。你低下头,俯拾一片在冬日枯萎的叶子,你长长的眼睫散落着微光。

  • 伴随着朔望

    海浪涌来,以细碎的步调,即刻又退场

    摇曳着白色的裙摆

     

    新的一轮潮水已在远方成型

    面对千万道轻浮的浪涛,作为回应

    我只能报以相同的、持久的臧默

    就如同我看见了

    五十个相似于你的背影

    因而萌生了五十次相同的悸动一样

     

    来年——是我记错了么,而来年

    依然隔着漫长的冬季

    这是十一月的海岸,弥漫着南方的湿冷

    使我以为冬天早已开始

    仿佛置于日曙之上的风暴

    已是久远之前,在记忆中模糊不清

    她们都吃吃地笑了,回声未消,足音又起

    我的双腿却将静默为礁石